次日
当张扶林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雪下了一夜,已经停了,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熄灭了,但整个木屋里还存著余温,暖烘烘的。
他掀开被子,利落地穿好衣服和靴子,打开屋门一看,昨日过来清理的石板已经重新被雪覆盖住,脚印也没了,白茫茫的一片,难以辨认方向。
但是没有下雪在长冬季节已经算是不错的好天气了,他首先需要跟康巴洛族的人接触。
于是,张扶林返回木屋收拾行囊,准备继续向深山前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想要把地图拿出来记路线,却没有找到。
男人微微蹙眉,思考自己是否在昨天过来的路上不小心将地图给遗失了。
但很显然,地图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都没有印象,自然也不可能想起来地图是在他上来的哪一段路丢失的。
张扶林又看了看外面的雪地,木屋里里外外都叫他找了个遍,没有地图的踪迹,那么很显然是落在雪地里了。
可是昨夜下了雪,已经将他来时的痕迹完全清除。现在去找,不过是在做无用功,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张扶林感觉到了一丝麻烦。
如果没有地图的话,剩下的路就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可是他还记得这个木屋距离康巴洛族真正的聚居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靠他自己不太可能准确地找到,相反还会浪费时间和体力。
在长冬,雪山下雪通常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遇到小雪还好,遇到大雪就看不清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踩进冰缝当中殒命。
张扶林回屋坐下,他烧了一壶开水,在等待水烧开的时间里,他注视着火苗,好像在思考什么。
另一边,温岚坐在床上,注视著张扶林的一举一动。
【宿主,你这么做,虽然的确是让张扶林不得不停下来了,但是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大祭司同意你去找他?】
雪山上的危险很多,就算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康巴洛人,都不敢说自己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冰缝,毕竟地壳运动并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手段可以观测到的,一个不注意丢了命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在所有知情人的眼中,温岚可是尊贵的圣女,将来是要“嫁”给阎王的,怎么可以在长冬这么危险的时间段离开部落?
“靠我的口才了。”
温岚笑笑,她喝了一口刚温热的青稞酒暖身:“老张是一个警惕的人,就算丢掉了地图,估计也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可能在思考要怎么到部落里来呢。
“系统,你觉得呢?”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宿主,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要用什么办法让大祭司同意你去把老张给带回来。】
温岚仰头,将牛角杯里的青稞酒一饮而尽,身体暖暖的,她揉了揉肚子,道:“明天又要去打猎了。”
就算女人在体力方面天生不如强壮的男人,但是康巴洛的女人在长冬期间也并非不会出门,有的时候也会随着自家汉子一起出去打猎。
在不下雪的时候到外面去走走,看似顺便打猎,实则是透气散心的,毕竟长冬时节接近一百天,如果一直在帐子里无所事事的话,也很无聊。
也不知道大祭司是怎么做到一直足不出户的,他从来不出去打猎,也不轻易离开部落的范围之内。
【行吧,我会在导航上标注出有危险的地方,你小心躲过去,不会有什么事情。】
系统拗不过自己的宿主,但它也知道温岚一向有主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为她提供有限的帮助,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张扶林确实如温岚所说的,没有在木屋里坐以待毙,他将热水烧开以后,将热水倒进牛皮水袋里,堵上塞子,挂在腰间,将一把黑色的刀背在身后,穿上厚厚的藏袍,推开门就朝外走去。
迎面吹来的冷风夹杂着雪星子呼在脸上,吹得脸生疼,张扶林微微眯起眼睛,他把头上的帽子扣紧,迈著步子缓慢地朝着山的更深处走去。
山路陡峭,又下了雪,雪非常厚,足够没过成年人的膝盖,张扶林走路的动作有些迟缓,他腰间的水袋时不时晃荡两下。
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沿途的树上做好标记,以便在天黑之前返回木屋休息。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张扶林调整了呼吸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走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阳到了头顶,他抬起头,左手挡在眼前看了看,估摸著时间,就近找了个地方,用手揩去木桩上的雪,坐了下来。
他解开腰间的行囊,喝了一口水。
上午才烧的热水,经过几个小时的行走,虽然牛皮水袋的保温效果还算可以,但是在西藏这种温差极大的地方,水很快就凉了。
如果一开始就带着凉水上来,冻成冰沙也不是没可能。
张扶林就著温水,一边默默咬著干粮,一边注视著接下来的路。
他在心里估算著,探索之后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天黑之前返回木屋。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白色,张扶林果断原路返回,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落脚点。
他在屋子里生起炭火,将外袍脱下来,抖落掉上面的雪渣子,挂到墙上,随即走到炭火边坐下。
今天探索了一段路,在树上留下的记号不仅是为了方便他返回,也是为了让外出的康巴洛族人发现。
如果倒霉一点,康巴洛人在长冬季节一直不出来的话,他就只能找一个好天气,带上行囊独自进入深山了。
张扶林搓了搓自己的手,让身体快速回温。
短短几秒钟,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
藏海花的生长周期很长,张家那边也无法预估藏海花的成熟,因此这个任务并没有规定时间,他只要能把汁液带回去就算完成任务。
对于寿命悠久的张家人而言,远离本家在外执行任务长达数年已经是常态。
张扶林很少做时限这么长的任务,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任务,他一般不会被派离张家。
可这次,族长却让他来了墨脱。
张扶林没有深究太多,自己只需要完成任务回到张家即可。
他盯着篝火,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时不时窜到外面来,落在地上消失。
张扶林默默走到床边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